深夜十一点,工地的探照灯还亮着,雨丝斜斜地打在安全帽上,我蹲在泥水里看师傅老周拧最后一颗螺丝。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,冲我笑:“这活儿,赶得跟抢银行似的。”
三天前,项目经理在会议室拍桌子:“2026年订单翻三倍!打桩机缺四十台,你们谁有办法?”空气突然安静,老周的茶杯盖“当啷”掉在桌上——去年这时候,车间里还堆着卖不掉的旧机器,现在连零件库都空了。
“要不,把二车间那条老生产线拆了?”有人小声说。老周“呸”地吐掉烟头:“拆了?上个月刚修好的液压系统,说拆就拆?”他转身敲了敲我的工具箱,“小陈,你说呢?”我盯着手里磨得发亮的扳手,想起上周供应商打电话时的语气:“铜管?排队等吧,现在全行业都在抢。”
雨越下越大,老周拍了拍我肩膀:“走,去车间看看。”推开门,三十多台打桩机正在组装,金属碰撞声混着雨声,像首急促的鼓点。灯光下,小李蹲在地上焊接,火花溅到裤脚都没察觉——他媳妇昨天刚生,本该休陪产假。
我摸了摸口袋里的烟,没点燃。远处,城市的霓虹在雨幕里模糊成一片,像极了老周说的那句话:“这行啊,就跟这雨似的,说变就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