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十一点,工地上的探照灯还亮着,雨丝斜斜地砸在铁皮围挡上,叮叮咚咚像撒了把硬币。我蹲在活动板房门口抽烟,看老张蹲在打桩机旁拧螺丝,手电筒的光晃得他满脸油污反光。
“这破机器又卡壳?”我喊。
他抹了把脸,声音闷在口罩里:“液压系统老化,明天得换新配件。”
上周开行业会,听说2026年要上马好几个跨海大桥项目,光是桩基工程就能养活半条产业链。老张边修边嘀咕:“现在客户都问‘能不能打更深的桩’‘能不能在软土层不塌孔’,光靠吃老本可不行。”
前几天去厂家参观,他们演示的智能打桩机让我愣了半天——激光定位系统自动校准,振动传感器实时反馈地层数据,连操作台都换成触屏了。销售说:“以后拼的是精度和效率,谁家机器能少打十公分桩、多扛两小时连续作业,谁就能拿大单。”
雨停了,老张把螺丝刀往工具箱一扔,金属碰撞声在夜里格外脆。他点了根烟,烟头在黑暗里明明灭灭:“你说,咱们这行是不是也该换个活法了?”
远处,打桩机的轰鸣声混着海浪声,像在敲打某个看不见的鼓点。